听潮

【倒计时1095自习24h‖18:00】盛夏一日清晨的闲聊

上一棒: @Simple泡 

下一棒: @啥玩意儿啊:D 


盛夏,热气弥漫着城市,铺天盖地的虫鸣透过厚重的落地窗钻进屋里。卧室中的空调被下,一个正蜷缩着睡的人突然惊醒,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打破八月清晨美好的安宁。


“周自珩!你又把空调调到28度,热的要死根本睡不着。”


美人不像往里日那般耀眼,走到哪里都有四下投来的目光。周自珩斜倚着门框,慢悠悠地吹着茶碗里漂浮着的茶沫,耐心十足地看着床上的鼓包抗议似的挣扎着不出三下,就妥协地探出脑袋,一脸幽怨地盯着他。


他扑哧一声笑起来,惹得美人以为自己一脸睡痕的模样很出丑,十分没有杀伤力地瞪起人来。


“周自珩,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夏习清清冷的语气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温软,却激起人心底一片涟漪。


“要不是你昨晚折腾那么久……还那么多次,喊停都不带停的……” 后面半句声音太小,周自珩离得远没听见,却还是忍不住凑上前来,捧着人的脸那样一亲——


一个茶香味的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展开了新的一天。


七夕的早晨同往日一样。清粥小菜,标准的中式早餐,只不过在爱人地努力下变成自己喜欢的风味。夏习清舀着碗里的粥,漫无目的地飘向窗外,没一会儿就发起呆来。


“快吃吧,一会儿我带你出去玩。” 周自珩把下楼买好的八宝菜夹进人碗里,用胳膊肘戳着爱人的身体。早晨的光晕透过窗帘打在二人身上,创造出无限遐想。


“外面那么热,还能去哪儿啊?”


看着碗里十分健康的胡萝卜丝和暗绿色蔬菜,夏习清再也忍不住抬手捏住周自珩的脸颊,两只手玩弄似的上下拉扯着,愤懑道:“这夏天没法过了,来个人快把我丢到北极去吧。”


“背记哪儿嫩租人啊,你得去嗷儿打利亚,拿里现在踩是寒冬。” 【北极哪儿能住人啊,你得去澳大利亚,那里现在才是寒冬。】


物理学家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轴,没听到想听的话,夏习清皱着眉刚要发作,就被那热得要死的怀抱搂得无法动弹。然后耳边便感知到一阵热气,那人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耳郭。


“习清,不然我们吃完饭再继续昨晚……”


“滚呐!周自珩,真没想到你这样有劲,一晚上还不够,非要闹到我——唔!有本事别亲我……”


“好啦,我带你去海洋馆。”虽然不能亲自下水,但看着来自海洋深处的动物,大概也能起到点解暑的微末作用吧。


“这还差不多。赶紧吃饭,一会儿该赶不上海豚的表演了!”


你看,只要有人陪伴,无论酷暑还是严寒,都不成问题。

七夕就是这样简单。


【长顾】凌寒独自开(战损病弱·昀)

·原著向结局续写(接长庚带顾昀回京,历经险象环生后静心养病的日子)

·主虐顾昀身:)附有沈老妈子啰嗦+心肝心疼悉心照料。

·OOC见谅;人物归甜甜。


正文【十】


那日闹腾一番过后,顾昀似乎突然变得老实起来。


他整个人陷进厚厚的软枕里,抬眸看着长庚轻柔地剥开胸口处的层层纱布,指尖仔细地绕过渗血的伤口,却又不经意间蹭过四周完好的肌|肤,好似在刻意暗示他:躲也没用,子熹还是逆来顺受吧。


于是顾昀也不再扭扭捏捏地避讳了。


按照沈将军的话说,只要让姓顾的尝到一次甜头,再多的不合礼数全都给能变成没皮没脸。果不其然,路过顾昀院子的所有人,都在近期遭到过不少的荼毒。一会儿听到侯爷指使陛下端茶倒水,按摩肩颈,一会儿隔着窗子看到陛下一双龙爪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侯爷上下其手。诸如此类的尴尬事,还有不少。若按照古人的说法,那就是一个愿闹,一个愿宠。


这不,沈易好不容易替大帅料理完北大营的事,通宵几夜才刚汇报完,连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被安定侯和陛下那两口子的黏糊劲给酸到了。

长庚正在给顾昀更换染血的纱布。


顾昀的额间满是细密的汗水,顺着鬓角一滴一滴滑落,又被长庚温柔地拿着布帛拭去。纱布很快被拆下,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尽管长庚已经看过千百次,却还是皱着眉头暗自心疼。顾昀浑身绷紧的肌肉瞒不过他,那痛到略微颤抖的手藏在被褥下,也同样瞒不过。


以往长庚只会默不作声地放轻动作,等换完药后再勾住他的手,攥住手指缱绻地勾着把玩,好似无声的陪伴。而顾昀也只是虚弱地冲人一笑,眉眼里尽是安抚的意味,脱力的手指竭尽全力地回应着那人的挑逗。若是遇到精神还不错的时候,兴许还会逗一逗长庚,总是把人逗到哑口无言干瞪人的地步才肯停手。


现在……沈提督只想起身掉头远离侯府,直呼没眼看。虽然还是一幅虚弱的样子,可顾昀那张嘴,倒是一点也没闲着。


“心肝……稍微轻点好不好?别跟沈易那个大老粗乱学,他那包扎手法连粽子都裹不紧,端午那会儿军营里就数他那粽子最寒碜。” 


“顾子熹!你别乱扣帽子,要不是你一直捣乱,我能把那粽子包漏吗?你见过哪个将军跟三岁顽童似的故意把粽叶戳个洞出来?” 


两个人谁也不服,都瞪着长庚,希望眼前的陛下能给评评理。可惜长庚虽然在改革上鞠躬尽瘁,刚正不阿,可凡事遇到顾昀,那绝对是另当别论。


“沈将军,你就让着子熹些吧。他一身伤哪里也不能动,前几日就跟我抱怨说无聊,可也不敢出去吹风,就怕再着风寒加重伤病。”


得到长庚支持的顾昀趁人不注意冲沈易挑眉,根本不顾沈易那厮有没有被气到脸绿,反而变本加厉,不停地添油加醋。


“季平,我那是考验你的技术。那样显眼的洞都没发现,日后怎样上阵御敌?那敌人都到眼前都看不见,趁早让陈姑娘治一治那眼瞎的恶疾。”


“顾子熹!你——” 沈易气的跳脚,脖颈的青筋都跟着跳动。刚打算怼回去,正巧碰上进门给顾昀探脉的陈轻絮,立马哑声,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顾昀。可惜真正眼瞎的顾昀根本对沈易的目光毫无察觉,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空洞的眼神看的沈易一阵心酸,满腹回怼的话语瞬间如鲠在喉。


“等这阵子忙完,再替他去北疆一趟找找解药吧。”沈易心想,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替病榻上的人愤懑不平。


·可能有点草率但是过两天还会更!

 (在隔离酒店参加起飞前的闭环管理所以很忙抱歉,周五就回国啦)

·迫害沈易有瘾——但我不改。撒娇可能还要拖一章,实在是有事写不完。

【长顾】凌寒独自开(战损病弱·昀)

·原著向结局续写(接长庚带顾昀回京,历经险象环生后静心养病的日子)

·主虐顾昀身:)附有沈老妈子啰嗦+心肝心疼悉心照料。

·OOC见谅;人物归甜甜。


正文【九】


皱眉看着顾昀难捱的痛呼,长庚愈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哪怕连分担疼痛的能力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榻上的人仿佛掉进冰窟里,一身冷汗将雪白的里衣彻底浸湿,隔着轻薄的布料隐约能看到那道骇人的伤痕横亘在胸口,不断叠加的新伤一道一道割破皙白的皮肤,留下终身洗不掉的顽疾和创痕。


“长庚……伤口沙的疼。我……嘶——”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竟是落到喉间的伤处,让话音未落的人忽然哑声。汗水混着血水沾湿纱布,顾昀那一身伤口无一处不刺痛着,实在是有些难捱。


若非实在疼痛难耐,久经沙场的将军又岂会容忍自己不假思索地抱怨伤病?


长庚见状,急的眼眶通红,连忙上前拿着布帛替人擦拭伤口附近的冷汗。可那脆弱的脖颈不受伤时都金贵的很,现在一道鲜明的伤口摆在眼前,哪怕长庚再小心翼翼,也依旧让顾昀痛到一阵窒息,手指紧紧抠住身下的被褥,才竭力忍住没起身挣扎。


“长庚那脸色这般差……可不能再吓着他了。” 


挨过一顿疼,顾昀才从刺痛带来的晕眩中稍微缓过劲来。他眯着眼睛仔细辨别着长庚的态度,心里默默地琢磨着该怎样不动声色的把人指使出去,让沈易来帮着换药。


毕竟铁血男儿再勇猛也血肉做的,以往他伤重时都是昏睡着,对外界一概不知,总是不知不觉间便被人换完药固定上钢板。而每每好不容易将伤刚养好些又再次匆忙奔波,上药也是模棱两可,可有可无。说来,长庚虽然亲自帮顾昀换过药,可到底是没见过他重伤垂危时,刚被打捞亦或者刚被抱着救回来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也并不妨碍长庚一眼看透顾昀的心思。他已经错过太多顾昀风光时的模样,现在哪怕是狼狈的窘况,他也想陪着他。两个人一起扛,总好过一个人默默煎熬。


“子熹,我帮你换药吧。你这一身汗都把衣服浸湿了。” 


带着些许恳求,长庚宠溺地抚摸着顾昀汗湿的墨发,柔和的目光直视着顾昀涣散的瞳孔,迫切地希望能从那人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挖掘出更多的情绪,可惜顾昀那双看遍人间百态的眼里只有纠结和迷茫。


平时沈易替他换药都是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架势,哪里有人会这般轻言细语地哄他。好像上一次被哄着上药,还是在十几年前,玄铁营兵变的那次。


大概是睡的有些缺氧,顾昀回想起那次惨烈的经历,竟然有些恍惚。不得不说,虽然传闻中的大梁第一蒜面上总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出事时他到底还是年幼的孩童,看着守在身边的亲卫接二连三的倒下,然后轮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会留下些许阴影。


过度失血加上被震伤的脑袋让顾昀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回忆。他想起生身父母在事发不久后便双双离世,只留他孑然一身在尘世中苦苦挣扎。可惜谁都看过挂帅后的安定侯活泼得不像是受到过冷落后的样子,但终究谁也都没问过少年出征的将军到底会不会寂寞。


“会不会同意让长庚帮我换药后,他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离开我……” 


毕竟……在克死父母后,还让人家未过门的姑娘平白无故丧失一条性命。


“子熹,是哪里不舒服吗?” 


长庚看着顾昀本就惨白的脸色一瞬间如同死人般难看,握着他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想松开手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处。


可顾昀突然更用力地攥紧他的手,不顾一切地挣扎着要坐起身来。长庚吓得连忙将人按住,但顾昀似乎完全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一味的抓着他的手,像是攥住救命的稻草一样,还不停地低声呢喃着什么。


见状,陈轻絮皱着眉头本想上前诊脉,可还是暂时退出房间给二人留出一丝空间。长庚轻轻将顾昀揽起,让人不用那么费力地抬着脖子。顾昀浑身虚软地靠在长庚的怀里,脑袋枕着那人的肩膀狠狠地哆嗦一下,似乎是有些抗拒。可重伤的人又哪来的力气挪动?尤其长庚那不由分说便将他按进怀里的举动,让顾昀既留恋……又抵触。


“不要照顾我,照顾我的人都头来都没好报。老侯爷和长公主如此,连沈易也跟着我受罪。我不想你离开我,但是你不能再待在我身边……你快走吧!”


顾昀语速飞快,还未等长庚有所反应,便一连串地说完然后又开始推人,却再一次被长庚连同胳膊一起一把死死地抱住。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顾昀茫然地盯着窗外,眼里有泪痕一闪而过,可只是一瞬,又再次变得空洞起来。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只有那一下一下的安抚,轻拍着他的背的陌生感,让他有些不适,又有些眷恋。


良久,顾昀才察觉到肩膀处的那片衣料好像湿透了。虽然视线依旧模糊,但好像方才那混沌的意识,在不经意间已经恢复清明。


“顾子熹……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休想再甩开我。”这是他清醒过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顾昀的症状大概是ptsd和脑震荡的合成版。一切都是瞎写ooc怪我。

·自私的想要大帅在意识不清醒时多撒娇,要不然醒来肯定会害臊。

·来晚啦,谢谢等待和支持——

【长顾】假如顾昀被炸时长庚没走 ②

·战损西北一枝花的被“按头”养伤日常 (玄铁营篇)

·别别扭扭一面照顾人一面想冷战的心肝✖️自知理亏于是任人宰割的战损大帅

·西南提督日常口嫌体正直——


长庚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两日的光景,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再一次坠入鬼门关,一副本就破败不堪的身子被炸的血肉模糊,将那眼角耳垂边的两颗小痣都染得血红。


“子熹……” 一张口,声音便颤抖得不成语调。长庚僵硬地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到账内。仿佛只要他不迈入眼前的陷阱,目光所至的一切就都是幻影,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哪怕这光怪陆离的梦离奇的真。


不知是顾昀冥冥之中感觉到长庚的存在,还是他在休憩片刻后略微缓过劲来。总之……正在为顾昀包扎伤口的军医不知碰到哪里,让本来昏死过去的人突然闷哼一声,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这一声虚弱的哼声如同醒神的奇药一样,瞬间打碎长庚自我封闭的外壳,将脆弱的内里暴露在沉痛的事实下,仅一瞬,那颗跳动的心脏便被灼烧得鲜血淋漓。


“都起开。” 


长庚沉着面色进到账内,径直走到顾昀的病榻前,逼迫自己直视着顾昀一身的伤,极力忍着想扑倒他身边抱头痛哭一场的冲动。一旁的军医看着不是滋味,想伸手去扶一把魂不守舍的雁王,却被那人带着鼻音的一声“不用”干脆地拒绝。


长庚憋得浑身颤抖,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顾昀的伤还在不停地渗血,透过雪白的纱布一点一点开出腊月的寒梅,就想他本人一样,对自己是那般残忍又冷漠。想想不过半月,那人一身碎掉的骨头才刚刚开始愈合,便再次被一颗炮弹轰得稀碎。


“子熹……我生怕有一天,你会在我面前化掉。就像手中捧着的一团雪,你不知它会停留多久。”长庚一边默默地说着,一边拿着布帛,替人擦拭额间冒出来的冷汗。


“你越想留下它,搂在怀里捂着它,它就会越快地消失。每个黎民百姓都捧着这一捧雪,不论是被动的,还是有意图的,都在加快速度地蚕食鲸吞……我甚至觉得,你就要被蚕食殆尽了。”


多可笑,一个把自己想象成一朵炸开的烟花,努力完成绚烂的使命就谢幕了;一个把他比喻为一团铺天盖地的白雪,不求回报地驻守着每一寸土地,直至消磨殆尽。


“侯爷若是能进药便性命无忧……可是方才无论怎样一番刺激都没能唤回侯爷一点薄弱的意识。只怕……”


“可是子熹刚刚好像动了。” 


陈轻絮的一席话瞬间将长庚飘远的思绪拉扯回来,想起顾昀刚才那一声微弱的痛呼,虽然令人心碎,但好歹给众人带来一丝希望。


银针再次没入顾昀身上的几处穴道。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瞧着,看着陈轻絮手中的针旋转着刺痛着人身上最敏感的穴位。可是方才那一声闷哼仿佛只是泡影,众人只看到银针几乎尽数没入顾昀体内,都依旧没能见到顾昀一丝一毫的反应。


长庚心里某一根弦突然一下就崩断了。


·下章回归正叙。

·长庚就像个病人家属一样,一刻不停地在签病危通知书。

   然而顾昀的心电图:噗通噗通噗通哔——

   心肝:Σ(⊙▽⊙"a 嘤!

   一枝花:好好不逗你了。哔——噗通噗通噗通——啪叽。(耶比)

   心肝:(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子熹,日后肉偿。

·有没有特别想看的场景?

【长顾】凌寒独自开(战损病弱·昀)

·原著向结局续写(接长庚带顾昀回京,历经险象环生后静心养病的日子)

·主虐顾昀身:)附有沈老妈子啰嗦+心肝心疼悉心照料。

·OOC见谅;人物归甜甜。


正文【八】


饶是装死也没用。以顾昀现在这副半身不遂的模样,哪怕是醒着,侯府一群人也会被吓得以为是回光返照。更别提风光无限的顾影帝一没力气,二没胆量,别看面上不显,其实生怕吓着长庚,使那噩梦一般的乌尔骨去而复返。


顾昀那一颗又被炸又被轰的脑子迷糊半晌才琢磨清楚,心里过意不去,打算静下心来哄哄儿子。可惜他毕竟才醒,不论是半废掉的嗓子,还是疲惫的身心都没缓过来。好不容易待他养精蓄锐结束,内心翻江倒海拼凑出开场白,就看见他那一直跟呆瓜一样的皇帝陛下突然慌里慌张地一蹦三尺高,吼着就冲出门外。


“咳……那个……长——” 


不巧。他刚张开嘴,一句长庚还没说完,那边长庚就跑没影了。只剩胸闷气短的西北一枝花卧在榻上满脸过意不去,觉得自己还不如一直睡着踏实。


长庚疾步如飞地走出门外,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顾昀方才的脸色,苦思冥想觉得那不像是病气带来的灰败,而是郁闷造成地的苍白。难为长庚满眼只剩顾昀那一身骇人的伤势,根本顾不上其他,现在一番思索过后,反倒豁然开朗。


“难道子熹是在愧疚?愧疚让我这般苦等……他是在心疼我吗?”


太始帝那一双漆黑的眼眸终于闪烁起来,泛起一抹柔和的光。


从前的顾昀只会一味闪躲,虽然承认在一起,却依旧避讳。长庚日日斡旋于朝堂,哪会看不透他那点心思。但家国危在旦夕,哪怕有再多的思念也只能憋着。于是长庚一路忍,自幼年起始,一直忍到家国重见天日,但现在,恐怕顾昀纵使心中还有芥蒂,那点微不足道的担忧也早就在不经意间被满腔爱意击垮。


这无疑使人欣慰。


顾昀阖着眼眸躺在榻上,依旧是有些犯困,可他并不希望草率睡去。以往操心完国事,还要回去操心家事。操心被托付的四殿下是不是真的因为他一时疏忽,而导致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情愫。那时,顾昀除自责外只有懊恼,谴责自己不该像老侯爷那样放养长庚,痛恨自己一时不查没有听进沈易的话多陪伴长庚。可是现在……


“家事。” 顾昀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他从未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家事而内心泛起一股柔情蜜意。那是长庚和他自己,两个人组成的家,不再是空荡荡的侯府,和一众只有着冰冷铁壳子的傀儡。


顾昀甚至想到那座本来想向隆安皇帝要下的宅院。宅院里种满格式花草,亭台楼阁,舞榭歌台面面俱到。还要再挖一个湖,平日里闲来无事就下去摸鱼,或者玩水。待到赤日炎炎,会听到长庚一声呼唤喊他一起下厨。长庚做饭,他洗菜。可是他向来秉持着君子远庖厨的格言,把好端端一颗白菜揪得变成秃瓢,又将盆里的水假装没端稳倒扣在长庚头上,害得两个人不得不放弃午膳。而顾昀会被养生达人按头去沐浴,非要在那澡盆子里加上几块生姜,说是驱寒。


“放你娘的屁。姜汤是驱寒,可你是煮姜汤呢,还是煮本帅呢?” 


顾昀斜睨着眼,送给长庚一个白眼。结果非但没被解救出来,反而得到那兔崽子一个笑眯眯的表情,好像在说:“那就等义父熟透,正好吃抹干净。”


就这样,长庚带着陈轻絮回来时,便看见顾昀红透的耳尖,半露不露地藏在被褥里。他上前伸手去探顾昀的额头,温热的指尖扫过顾昀的眉眼,惹得人微微一颤。


“还是这般冷。”长庚长叹一声,抓起顾昀的手任劳任怨地搓着。“连额头都是凉的,总不能把燃炉放在枕边……” 


陈轻絮飞速替顾昀检查着身上的伤口,听到长庚这番话,不由得安慰他。“侯爷只是伤后畏寒,体温偏低乃是失血过多导致。待伤口痊愈,陛下命人多备些补气血的药膳,好生将养着便无大碍。”


可惜顾昀虽然心里有意让长庚宽心,可身体偏生不肯答应。陈轻絮话音刚落,正好摸到他肋下一处断骨,疼得顾昀顿时一哆嗦,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冷汗在顷刻间便遍布额间。仿佛疼痛到极点,顾昀无意识地挣扎着,瘦削的指尖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褥,修长的脖颈隆起一根青筋。


“额……”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喉间倾泻而出。


·下章写换药——又称西北一枝花大型惨叫现场。

·谢谢大家的赠礼和三连——鞠躬!

【长顾】凌寒独自开(战损病弱·昀)

·原著向结局续写(接长庚带顾昀回京,历经险象环生后静心养病的日子)

·主虐顾昀身:)附有沈老妈子啰嗦+心肝心疼悉心照料。

·OOC见谅;人物归甜甜。


正文【七】


顾昀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期间长庚自然是毫不意外的蹲守在一旁,坚信着顾昀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一定会是自己。而沈提督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絮叨,嘴皮子倒腾地那叫一个快,速度简直堪比那护国寺念经的秃驴。


幸而顾昀这番醒的早,要不然那院里的八哥都要被沈将军唠秃满身羽毛。侯府内的众人眼见着那讨人嫌的鹦鹉一日竟比一日颓,连忙给带去别院,生怕还没等到侯爷醒来,院内唯一能解乏的鸟就被沈将军给唠叨归天。


毕竟同沈易熟识的一群人都知道,眼前这位虽说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可实际上却很是在乎顾昀。而他表达在乎的唯二方式,除却当药童灌死顾昀外,就是唠叨。仿佛只要他多啰嗦几句,顾昀就能垂死病中惊坐起,再次从榻上蹦起来上战场肃清敌人。


也算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众人不敢想,若是鹦鹉命丧黄泉,比沈将军更为难办的安定侯醒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长庚已经明令顾昀不得出府,并吩咐侯府的一众仆从家将看紧闲不住的侯爷。虽然以顾昀现在的情况来看,下地恐怕还需数月,可那毕竟是顾昀……是那个殚精竭虑替家国操心的将军,也是那个长于军营,恐怕回京才被认为是水土不服的四境统帅。


长庚甚至有些后怕,会不会北大营内部发生一个口角,就能让身残志坚的顾昀扛着一身钢板回去重整军威。


唔……大抵是不会的。


顾昀醒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安抚长庚。


与其说是安抚,倒不如说是长庚卸下担子缩进顾昀怀里乞求垂怜。可怜他提心吊胆三日,看见卧榻上的那人微微颤动眼睫,挣扎着提起沉重的眼皮看自己,心底早已是按捺不住想要倾诉出声,可却害怕再次让顾昀动气。喉咙的伤还未彻底痊愈,那破锣嗓子万一养不好……


长庚不希望顾昀身上再出现任何一道新伤,可那具令他日思夜想的身体,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折磨到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没有委屈,只有懊恼和不甘。


到底是不敢压到顾昀那脆弱不堪的骨架。长庚只得收着力气,下巴抵着顾昀的肩窝轻轻蹭着,抓着他冰凉的指尖摩挲,任谁也看不到新上任的太始帝缩在他小义父的怀里轻声啜泣。哪怕是顾昀自己,也丝毫没有察觉,直到那一身在数九寒天下被锻炼出来的肌肤感受到被褥下传来的丝丝凉意。

“那是……长庚的眼泪吗?” 顾昀兀自想着,心脏后知后觉地疼痛起来。说到底,他自己因为一身伤病倒头就睡,从未想过枕边人会是怎样一番肝胆俱裂。“长庚他——真的不会怨我吗?”

“嘶……” 顾昀闷哼一声,想要抬起头来看看那源自胸口的疼痛,却被眼疾手快的长庚迅速按住。“义父,你身上还插着陈姑娘前日下的银针,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那努力压制住的哭腔,顾昀又怎会察觉不到?他虽然聋,可到底心连着心,长庚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蒙着眼,他也能联想出来。


“得……看来还是得哄儿子。”


小长庚不高兴,连义父这个久违的称呼都冒出来了。 


顾昀再装傻,此时也不能再一味的回避。那一封被尘封的绝笔……就算是对过去最后的道别吧。往后余生都是好日子,没有战乱,朝政也在慢慢经历改革。可是,儿子到底该怎么哄?

好容易打起一点精神的顾昀,眯眼看着长庚面无表情的脸颊,再次因为该怎样哄儿子的难题变成一根霜打的茄子。毕竟,他向来不会哄人,为数不多的排练机会,不是让年少的长庚气到摔门,就是让权倾朝野的陛下在两江前线气的哭笑不得。

长庚哪里看的透顾昀那神鬼莫测的心思,只看到榻上的人面如菜色,以为是旧伤再次复发,再也顾不得懊恼,连忙凑上前来,满脸写着担忧。

“子熹——要不要紧?等我——我这就去请陈姑娘来!”


·顾昀: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装死?装死是不是就不用哄儿子啦!

·最近不定时更抱歉,考完试准备跨国搬家。

【长顾】假如顾昀被炸时长庚没走 ①

·战损西北一枝花的被“按头”养伤日常 (玄铁营篇)

·别别扭扭一面照顾人一面想冷战的心肝✖️自知理亏于是任人宰割的战损大帅

·西南提督日常口嫌体正直——


“顾子熹……你倒是张嘴啊。” 牙关咬的这般紧,是真的打算放弃治疗吗?


原先这番话总是从沈易嘴里脱口而出,可眼下威震四方的沈将军只敢当缩头乌龟,恨不得遁地隐身似的站在一旁守候。看着榻边面沉如水的雁王,一众将领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事情还要从顾昀差点被炸飞的那日说起。


喧嚣的夜晚终将恢复平静,摇旗呐喊声渐渐淡去。目光所至只剩生灵涂炭的战场,和战车带来的硝烟,在空中弥漫……一点点飘散。


被炸伤的顾昀由何荣辉抱着带回营帐。从远望去,只能依稀看见穿着战甲的顾帅犹如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倒在人怀里半边身子浸血,碎裂的肋骨让他难以彻底陷进血腥味儿的怀抱,只能像块四四方方的木板,横平竖直地被人像对待瓷器一般托着。


军医早已通过鹰甲得知消息,心里略微有数,却还是忐忑不安地站在帅账门口等着,生怕错过最佳的救治时间,让本就一身碎骨头还没恢复利索的将军再度伤上加伤。可被何荣辉带回来的顾昀还是吓得众人肝胆俱裂。


先是那被鲜血浸湿的半边身子。虽说那染血的战甲连刮带蹭地沾到不少旁人的血液,可在那身受银甲保护的外袍下,甚至是中衣和里衣,都被顾昀自己的血尽数淋透。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极为恐怖……像是一个人被劈成两段,一段是象征着战魔与恶果的暗沉枪戟,一段是心系着家国与天下的浩瀚鸿毛。


可那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液,还在不停地浸染着洁白无瑕的外袍,由内向外地一点点将那为数不多的纯白蚕食殆尽。整个玄铁营气势低迷,虽然方才刚一举击退十八部落,却依旧因为皇帝李丰那克扣军需物资导致重甲损失惨重的原因而愤懑不平。


“难怪抱着大帅的时候觉得那样沉……原来不是那钢造的银甲,是那一心为国的杀伐铁血与那铮铮铁骨,让一个人的份量变得那样重。”


何荣辉这番想着,看见前方的惨状,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军医正握着剪子将顾昀那身血衣褪下。


沾满血的衣衫被胡乱扔进榻边的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顾昀的左半边身子仿佛被炸开花一般,手臂用一种奇特的姿势扭曲着,依旧在汩汩冒血,显然是骨头再一次不堪重负地断了。放眼望去,光是顾昀的上半身,就有将近被铁甲铁片割出形状不一的口子数十道。


“大帅此番被人保护地及时,虽说肺腑被震伤,可也不至于因此无力回天,若是好生将养也不会落下病根。可是那微乎其微的意识……”


军医手里捻着银针,不断地刺激着顾昀指尖上的穴位,却丝毫不见榻上的人做出一丝一毫反应。都说十指连心,那细长的银针没入指尖,应当是受刑般的疼痛难耐,可不知为何顾昀却连眼睫都没眨动一下,像是彻底陷入沉眠,对外界一切不知。


“怕是被伤到头颅,导致颅内出血的昏厥也未曾可知……” 


“可是大帅方才还挣扎着醒过来吩咐沈将军斩杀龟兹国王……又怎会是颅内——”


前去报信的亲卫眼眶通红,整个人颤抖得不像话,仿佛说多一个字就会拼凑出一个更加难以接受的真相。可惜真相由不得他脱口而出,就被炸毛的沈将军打断。


“你怎知大帅不是强撑着一丝清明——哪怕是殚精竭虑万死不辞,大帅也不会陷家国于为难。” 


简直是个傻到不能再傻的傻子。


含泪发泄完这一遭,沈易又自觉无趣。无奈下只能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只剩军医一人与自己配合替那人清理伤口。可惜沈老妈子天生一幅碎嘴,就算是心里难耐也无法免去一通啰嗦。“


这下也不需要殿下的迷药了……什么也不用做就睡的跟头死猪似的,若是被你那心肝宝贝知道又不知要闹成哪副模样。”乌尔骨……会不会复发。长庚他,真的能撑得住吗?


沈易一语成谶。


在迎来陈轻絮这位救星后,本应在回程路上的雁王不知怎的突然闯进玄铁营,不顾一众将领阻拦,奔着帅账的方向就飞奔而去,只剩下何荣辉等将士待在原地面面相觑。犹豫一秒便二话不说地跟着一通跑,生怕解释得晚被王爷降罪。


可一众铁甲哪里跑得过身轻如燕,武功还丝毫不肯懈怠的长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义子殿下在帅账门口遇到那眼底充血的沈易,和恰巧端着一盆血水掀帐出来的陈轻絮。


“子熹——”


远处奔跑的将士还未来得及抵达目的地,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这篇合集也开啦!凌寒后天更——

【长顾】凌寒独自开(战损病弱·昀)

·原著向结局续写(接长庚带顾昀回京,历经险象环生后静心养病的日子)

·主虐顾昀身:)附有沈老妈子啰嗦+心肝心疼悉心照料。

·OOC见谅;人物归甜甜。


正文【六】


陈轻絮刚一进门,就看见沈易面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不由得顿住脚步,本能地想给屋内的两人留出足够空间。本应是尴尬的瞬间,可惜被沈易遮挡住的顾昀不知是再次被梦魇住,还是胸口的旧伤受寒复发,就见屋内本来相望无言的两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沈易也顾不得回避和害臊,赶紧腾开身体让陈轻絮上前查看。


只见卧榻上的顾昀顷刻间汗如雨下,额间布满冷汗,一张俊秀的脸在极度的痛苦下有些扭曲。眼见着毫无意识地人就要蜷起身体缩成一团,沈易赶忙上前按住顾昀的肩膀,将人牢牢钉在榻上。


不知是三军统帅总是受伤,害得一众亲卫将领不得不抽空钻研换药技术,还是沈提督自带药童属性,但他与陈轻絮配合可谓十分默契。他刚一按住榻上的人,陈轻絮就伺机摸出银针,指尖轻而易举地剥开顾昀那身本就松垮的里衣,三两下将长针没入胸口的穴道中,封住那人紊乱的经脉。


顾昀的呼吸瞬间平静下来,脸上的痛色见缓,可到底还是有些呼吸不畅,吸气间肺腔总是发出些许嗡鸣声,显然是被海水侵蚀的肺部遭到重创,只能慢慢将养再做打算。


陈轻絮默默地听着那一阵阵嗡鸣声,不自觉皱起眉心。其实周围的一众人都心照不宣,顾昀此番被再度炸伤甚是凶险,尤其是那本就带伤的肺腑……如若顾昀不能安心待在侯府躺上一年半载,日后咳疾喘疾怕是会陪伴终生。


想到这里,陈轻絮不禁再度无言。她不是没提醒过顾昀,可是世人皆知危难关头绝对不能松懈,一旦留给敌人喘息的机会,那后果不堪设想。站在医者的角度上,她不满于顾昀不遵医嘱照旧消耗身体的举动,可站在黎民百姓的角度上,一切的一切她都无力反驳。


啪嚓一声,药碗落地的清脆声倏然响起。


褐色的药汁瞬间流向四方,浓郁的药汁铺满整间屋子,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再次增添一抹苦涩。长庚面无血色的站在门口,狭长的眼睫微垂,目光却紧盯着榻上的人。那几根鲜亮的银针仿佛隔着数米戳进他的心里,把满腔思念搅合地一团糟,只剩颓然和无助。


“我该怎么办?” 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却也只剩这一句话。


“陛下?陛下?” 陈轻絮几声呼唤瞬间拉回长庚飘远的思绪。


他垂眸看着眼前缠绵病榻的将军,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那人指尖上被割风韧磨出的厚茧。不知为何,已是春来夏至,将军的手还是如冬日般没有一丝温度,就像那颗万事不为所动的心,一腔热血尽数奉献给百姓和家国,对自己却是狠到不能再狠。


“有劳陈姑娘。都……出去吧,子熹这里我照顾着就好。”


长庚轻柔地按压着顾昀掌上的穴位,替他舒缓着肺腑中的郁结之气,可顾昀那夹杂着杂音的喘息声依旧不止。他只得轻轻托着顾昀的后颈,将榻边的细长软枕垫在那人颈部,扯去本来的枕头,让顾昀的后脑悬空,只因为仰着的动作更加方便呼吸一些。


这副张着嘴巴仰头酣睡的姿势,若是让掷果盈车的将军发现,怕是要蹦起来造反。虽然姿势着实有些不雅,可到底管用。气管通畅,哪怕肺腑的伤导致顾昀无法深呼吸,却也将大量空气通过张开的气管灌入肺中,为周身脉络提供充足的氧气。


“子熹啊……我料到你定然不喜欢这姿势。又难受又不美观,你怎会喜欢。” 

忙活完一通的长庚将下巴垫在顾昀的掌心里,流连忘返地蹭着。不得不说顾昀即便是浑身绑满纱布,整个人因伤病瘦到脱相,却依旧是另一幅病美人的风韵。


轻薄的里衣半敞着,皮肤因一月未得日照变得更加白皙。修长的手指垂落在病榻边,却很快被人怜惜的捧起。有风吹过,跳动的火苗随风摇曳,分明的眼睫也随之抖动几下,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哪里痛了,那人就会轻轻皱起眉心,微微张嘴喘息几声。身体冷了,就会自发的寻找热源,将自己缩进厚重的被褥中,心满意足的蹭一两下,然后再度沉沉睡去。


这样鲜明的顾昀,长庚恨不得他下一秒就能清醒过来,再也不管醋不醋的,只想现在立刻马上,亲眼再看他在女儿红里醉一次春风。


·To be continued 的哇!病美人我可以……嘿嘿……嘿嘿……

【长顾】假如顾昀被炸时长庚没走

·别别扭扭一面照顾人一面想冷战的心肝✖️自知理亏于是任人宰割的战损大帅

·西南提督日常口嫌体正直——

·OOC见谅;人物归甜甜。(魔改IF梗不值得你喷不喜快逃呀——)


滚滚长江东(试水)——有人想看的话求举个爪。凌寒真的没有咕,明天就更。

以下——


如若顾昀深知心有灵犀一点通会如此奏效,兴许就不会吩咐属下待长庚走后再召回陈姑娘……


此时的帅账内灯火通明。


众人皆以为雁王已经在回京述职的路上,故而在一群人毫无顾忌地痛骂龟兹国阴险狡诈时,看见帅账门口眼眶通红的长庚,吓得瞬间将手中的馒头掉到地上,满眼的不知所措。


的确没有人向长庚透露任何消息,整个军营也没有流露出一点风声。


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因何缘故让本来已经上路的雁王突然一阵心悸,慌不择路地掉头往回跑,仿佛再晚一步就会错过一件可以令他后悔终生的事。就连长庚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样一种油然而生的怪异感,驱使他回到边疆再看一眼。


在路上快马加鞭时,他将这归类为相思。谁曾想,进入营内竟是另一番的肝肠寸断。


“子熹……”长庚捧着顾昀冰凉的手,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看着病榻上的人双眼紧闭,一张瘦削的脸上血色尽失,冲天的血腥味盖过一屋子药香,熏的账内将士跪倒一片,神医世家眉头紧锁,可卧榻之人仍旧无动于衷。


整整三日,水米未进。将是药石无医,天命难违。


“义父……你好歹喝一口好不好?若是你我二人在一起终将注定是一段孽缘,那我便远远看着义父就是,绝不逾矩。倘若义父不喜欢我,前日往往只是敷衍,那我便保证不再让义父难堪。只求苍天不要责怪义父,把命还给十六……”


“还给那个用一身病骨支离,换得万家长安的将军。”


“义父……算儿子求您——”


“醒来吧。”


·短小短小——

·这篇不是长篇两万字能解决——有人的话就写完,没有的话可以自行脑补!

【长顾】酣睡中的呓语(凌寒番外——)

·来看睡梦中的一枝花无意识地求贴贴?

·依旧是心爱的战损花。

·OOC见谅;人物归甜甜。


接近隆安十年末尾的一个傍晚,新上任的长庚总算是腾出些许时间,将一众繁琐的事物移交给六部,自己转身便往侯府而去,打算突袭查看小义父有没有溜出去喝酒撒欢。


已是寒冬腊月,距离两江战役数月已过,破败的江山被重拾,一切都在往顺利的方向行进,除却顾昀支离破碎的身体。


哪怕是医治好表面,肺腑的伤却落下病根,在积劳成疾的前提下不断折磨着他。即便是被长庚从前线偷回来,按头在府内将养生息,身上的沉疴宿疾却还是每况愈下,疼的顾昀时常在深夜里轻声抽气,却又不舍得叫醒长庚,也不愿让旁人替他担忧。


被长庚从两江现场抱回的顾昀伤势极重,险些危在旦夕。至此,顾昀昏睡一月也未曾醒转,好容易摆脱梦魇强撑起一丝清明醒来,仅仅是冲长庚浅笑一下,便支撑不住再次睡死过去。吓得站在一旁的沈易以为侯爷行将就木,脸面不顾地飞奔出去寻找陈轻絮,恨不得拽着人的胳膊将人拖进屋里救治。


一众人被顾昀反反复复的伤情折腾到心力交瘁,就连一向沉稳的长庚也难逃一劫。虽然面上没露出哀恸,内里却早已被顾昀二字掏空,哪怕是看到那人毫无血色的唇,就已是肝肠寸断,更别提此时的顾昀正奄奄一息地陷进卧榻中,一睡不醒。


后来即便是顾昀清醒,也依旧被沉疴宿疾整日折磨,经常痛到彻夜难眠,在阴雨天更是会腰酸背痛。偏偏顾昀是不喜麻烦人的性子,所以哪怕再痛,也闭口不提装作无事发生,却难耐到只能假装睡不醒,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中,独自挨过一切痛楚。


不怪顾昀不肯信赖长庚,而是幼年的经历,让曾经顽皮嬉闹的他不再拥有依赖。


众人深知顾昀自幼被接进宫中,由元和皇帝抚养成人。宫中一切奢华,自是不会亏待安定侯的遗孤,进贡的物件也不会缺他一份,别的皇子拥有的他都有,可惜顾昀的身份到底和皇子有别,元和皇帝对顾昀的照拂始终微妙。


平日里的顾昀沉默寡言,因为耳目不便,所以难以和旁人沟通。旁人也懒得搭理一个耳目有恙的幼童,故而顾昀非但没有玩伴,甚至被同龄人嫌弃。后来他好不容易幸得三皇子一个同伴,可惜却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慰藉死于明眼人以为的后宫争斗中。


眼见着顾昀愈发沉默,终日独来独往,再也不曾和别人建立关系,众人都在惋惜曾经活蹦乱跳的小侯爷将会从此消失不见,然而顾昀却没有像旁人想象般的堕落下去。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朝堂上,清亮的嗓音在殿里回响,用着尚且稚嫩的声音,请命前去边关御敌。


“臣愿往,西凉边陲,不过一群跳梁小丑,还真当玄铁营的割风刃锈得砍不了鼠辈人头吗?”


周围的人皆以为顾昀是因为西域不打自招的强盗重拾信心,却不知初次带兵的顾昀曾遭受多少磨难。


十五岁的少年最难服众,一众将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而少时的顾昀因为耳目的伤病不善言辞,急的嘴角起泡也无人理会。年少的将军站在沙场孤立无援,玄铁营如同一盘散沙,首战便害得杜老将军和一众玄铁营的旧部元气尽失。


满身伤口的顾昀拖着沉重的身躯跑回营帐,哆嗦着无声流泪,抽泣到天明也无人前来问询,却终究不肯做缩头乌龟。


顾昀从练习读唇语开始,一步一步历练自己,由边防部署到带兵远征,努力克服所有磨难。看不清就眯细眼睛使劲看,听不见就身着单衣以萧萧风声为武器。安定侯的名声逐渐在军中扎根,在百姓心中扎根,慢慢成为人民的倚仗,却依旧无人知他的不安。


表面上的顾昀向来从容不迫,哪怕是弹尽粮绝,也会表现地无畏无惧。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是他自幼年起便丧失的童真。


顾昀不敢去麻烦旁人,他害怕被嫌弃,害怕被人看破恐惧,害怕和人接近后,旁人会再度因为自己被连累而丧失性命。哪怕他现在是安全的,可以全心全意地依赖长庚,可多年来骨子里的谨慎让他始终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长庚进门看见地便是这样一幕:


他的小义父整个人陷在被褥里,因为身体不用再被钢板禁|锢,故而侧身蜷缩在被褥里,修长的手紧紧算着被褥的一角,眉头微皱。


看他梦中难耐的样子便能明白,顾昀这样显然是旧伤复发了。在寒冬湿冷的天气下,一身伤病的折磨怎能不趁虚而入?


长庚看得十分心疼,飞速上前轻轻揽起熟睡的顾昀,附身轻吻他的眉间,抚平将军面上无意间露出的痛色。他无法替顾昀分担一身伤病,就只能试图麻痹自己,好像只要那人不再皱眉,一身伤痛便能消散不见一样。


到底是重伤未愈头脑不甚清醒,若是顾昀此时人清醒着,定不会无意识地蹭着长庚的肩膀,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轻声呢喃。


“痛……好痛……”


“不想看元和老皇帝的臭脸色,不想搭理李丰无理的狗屁要求,不想在风雪天练剑……”


"没能把兄弟们平安带回来……会不会真的像加莱荧惑说的那样,最终万万年不得解脱……"


“我竟然好心好意地把小长庚从雪地里捡回来,送回去给胡格尔折磨……”


“……”


“……”


“……”


“好冷……好想穿冬衣。”


长庚轻柔地搂着顾昀,整个人顿时泪如雨下。有无数的话语将要脱口而出,却难以道出胸中的那份沉重。泪水一滴滴落进顾昀的墨发中,长庚轻吻着他的发旋,一会儿无声哭泣,一会儿又破涕为笑。


两个人在鹅黄色的灯火下紧紧相拥,窗纸上映着他们的剪影。


他抱着怀里的小义父,好像抱着他的全世界,从此再也不会放手。


·长篇被限流嘞——(阅读量从两万直接掉到两千……所以这篇更完先缓缓)

·这篇刚才写一半结果一个闪退直接重头开始……

·求别喷的太狠,一切ooc怪我。